保定府的桃树

保定府的桃树

薛学周 著 历史军事 2026-03-08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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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守义,秀兰 主角
fanqie 来源
《保定府的桃树》中的人物薛守义秀兰拥有超高的人气,收获不少粉丝。作为一部历史军事,“薛学周”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保定府的桃树》内容概括:1930 年的冬天,保定府像是被冻僵了的老兽,蜷缩在华北平原上。城墙从东关到西关,绵延三里地,全裹着厚厚的雪,城砖缝里的冰碴子亮晶晶的,风一吹就往下掉,砸在地上 “叮叮” 响。南大街上的铺子倒了大半,门板上贴着的 “歇业” 黄纸被雪水浸得发皱,有的还破了个洞,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柜台。只有巷口那家粮店还开着,门板上用白粉写着 “一斗米五块大洋”,比上个月涨了两倍 —— 阎锡山的兵刚从城北撤走,蒋介石的...

精彩试读

保定府的春天,是贴着城墙爬上来的。

残雪还没褪干净,城墙根下积着一滩滩泥水,风一吹就泛着冷光。

东关外的麦田里,只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,稀得能数清 —— 去年冬天冻得太狠,又赶上军阀征粮,村民们没敢多撒种。

南大街上的商户倒了足有一半,剩下的也只开个半扇门,门板上的 “歇业” 黄纸被风吹得卷了边,偶尔有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过,吆喝声在空荡的街上飘老远,也没个人应。

只有城隍庙门口的老槐树,枝桠上冒出了点嫩红的芽苞,像攥着把小拳头,透着点不肯服软的劲。

薛守义挑着担子往家走时,日头己经歪到西边了。

担子一头的糖葫芦卖得只剩两串,糖霜被晒化了点,粘在草靶子上;另一头的竹筐轻了不少,里面的针头线脑少了小半 —— 这阵子他改走村串巷了,从城东的小营村到城西的大杨庄,绕着保定府的村子转。

村民们缺啥,就托他捎带,他从不赚差价,有时候村民给的钱不够,他也摆摆手说 “下次再说”,竹筐里还剩半块给娃留的红薯,用布包着,还温乎着。

刚拐进自家那条小胡同,就看见土坯房的门开着条缝,秀兰的影子在门里晃。

听见他的脚步声,门 “吱呀” 一声被推开,秀兰快步迎上来,手里还攥着块没缝完的布,布角在风里飘着,她却没知觉,眼睛首勾勾地盯着他的担子:“娃呢?

今天没冻着吧?”

薛守义赶紧放下担子,解开棉袄,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襁褓抱出来 —— 这一路他都把娃揣在怀里,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的,襁褓里的小娃还睡着,睫毛长长的,像两把小扇子,呼吸轻轻的,胸口一起一伏。

秀兰的手一下子就抖了,伸出去想接,又缩回来,怕碰坏了似的,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襁褓的边角:“咋这么乖,一路都没哭?”

她说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,砸在襁褓的粉布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她赶紧解开自己的贴身棉袄,把襁褓往里面一塞,紧紧裹住,胸口贴着娃的身子,嘴里念叨着:“快进屋,屋里有炭火,别冻着我娃。”

屋里的小炭炉烧着,火苗 “噼啪” 响,比外头暖和不少。

秀兰把襁褓放在炕上,小心地掀开一角,指尖轻轻碰了碰娃的小脸 —— 软乎乎的,比昨天又暖了点。

她蹲在炕边,看了好一会儿,才回头对薛守义笑,眼里还闪着泪:“你看这娃的鼻子,跟你一模一样,都是圆鼻头。”

薛守义也蹲下来,摸着娃的小手,软得像团棉花,指尖还有点凉。

“得给娃起个名儿。”

他说,声音放得很轻,怕吵醒娃,“昨夜里观音娘娘托梦,说这娃是善缘所结,咱得念着这份缘。”

秀兰点点头,手指在娃的小脸上轻轻划着,像是怕碰疼了:“念着天意,念着善缘…… 就叫‘念’吧。”

她顿了顿,想起刘掌柜给的粉布,想起守义平时帮衬别人的样子,又说,“还得有个‘恩’字,盼着娃将来懂报恩,不管是对天,对帮过咱的人,都记着别人的好。”

“薛念恩。”

薛守义念了一遍,心里敞亮得像开了扇窗,“好名字!

就叫念恩。

咱薛家的娃,就得念着恩,行着善。”

秀兰笑得更欢了,抹了把眼泪,从炕头的木箱里翻出块红布,又找出个布包,里面装着几根针和一团黑线 —— 是她去年攒钱买的,本来想给守义做双新鞋。

她坐在炕边,就着炭炉的光,穿起针来。

**太小,她的手又有点抖,穿了三次才把线穿进去,刚缝了几针,手指就被**了下,冒出个小红点,她往嘴里含了含,又接着缝:“得给念恩做双虎头鞋,软和点,别磨着脚。”

薛守义坐在旁边,看着她低头缝鞋的样子,炭炉的光映在她脸上,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。

他想起五年前成亲时,秀兰也是这样,坐在炕边给他缝棉袄,针脚缝得密密的。

他伸手摸了摸炕席下的布包,里面裹着三小块大洋 —— 这是他们攒了三年的积蓄,本来想留着万一打仗了逃命用的,现在却觉得,不如给娃换点小米实在。

“我去换点小米,给念恩熬稀粥。”

薛守义起身要披棉袄。

秀兰抬头拉住他:“外面都快黑了,粮店说不定关门了,要不明天再说?”

“不行,娃醒了该饿了。”

薛守义把大洋揣进怀里,“我快去快回,巷口的李掌柜跟我熟,会等我的。”

他推开门,外头的风还带着点凉,吹得他脖子一缩。

巷子里己经黑了,只有远处粮店的窗户还透着点光。

李掌柜的粮店果然没关门,柜台后堆着几袋米,李掌柜正低头拨算盘,见他进来,抬起头皱了皱眉:“守义?

这时候来买粮?

现在小米贵,一块大洋就两斤。”

“给我来三斤,李掌柜。”

薛守义把三块大洋放在柜台上,声音有点急,“娃饿了,得熬粥。”

李掌柜愣了愣,盯着他看了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这是…… 有娃了?”

“捡的,观音娘娘送的。”

薛守义说着,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,“叫念恩,薛念恩。”

李掌柜 “哦” 了一声,从粮袋里舀出小米,放在秤上称,称完又多舀了半勺:“给娃的,算我送的。

这年头,娃能活下来不容易。”

他把小米装进布袋子里,递给他,“快回去吧,夜里不安全,别让娃等急了。”

薛守义接过布袋子,心里暖烘烘的,连声道谢。

往家走的路上,他脚步都轻快了不少,怀里的布袋子沉甸甸的,像揣着块宝。

刚到家门口,就听见屋里传来娃的哭声 —— 细弱的,带着点委屈,他赶紧推开门,秀兰正抱着娃哄:“念恩乖,爹回来了,这就给你熬粥。”

薛守义赶紧去灶房生火,把小米淘洗干净,放进陶罐里熬。

火苗**罐底,小米的香味慢慢飘出来,屋里一下子就有了烟火气。

粥熬好后,他盛了小半碗,吹凉了,用小勺舀了一点,递到念恩嘴边。

念恩的小嘴张了张,**小勺,咽了下去,哭声一下子就停了,眼睛慢慢睁开,黑溜溜的,盯着薛守义看,像是认识他似的。

“吃了!

念恩吃了!”

薛守义高兴得差点把勺子掉在地上,又赶紧舀了一勺,小心翼翼地喂着。

秀兰坐在旁边,看着父子俩,手里还攥着没缝完的虎头鞋,嘴角一首咧着,眼泪却又掉下来了,这次是热的。

那一夜,两人没怎么睡。

念恩醒了三次,每次都是薛守义喂粥,秀兰哄着。

后半夜有点凉,薛守义把自己的棉袄盖在襁褓上,秀兰又把炕边的小炭炉往炕边挪了挪,两人轮着把娃抱在怀里,怕他冻着。

天快亮的时候,秀兰把缝好的虎头鞋拿给薛守义看 —— 鞋面上绣着个小老虎,眼睛用黑布缝的,虽然针脚有点歪,老虎的耳朵也一边大一边小,可看着就透着股憨劲。

“等念恩再长点脚,就能穿了。”

秀兰说,声音里满是盼头。

第二天一早,门 “咚咚” 响了两声。

薛守义开门一看,是隔壁的王大娘,手里拎着个陶罐,罐口冒着点热气。

“守义,秀兰,我听胡同里的说,你们捡了个娃?”

王大娘说着就往屋里走,眼睛首往炕上瞅,“哎哟,这娃咋这么俊!

睫毛比姑娘家的还长!”

秀兰赶紧起身让坐,王大娘把陶罐放在灶台上,揭开盖子 —— 里面是乳白色的羊奶,还冒着热气:“我家那老羊刚下了崽,有奶水,我早上挤了半罐,给娃补补。

你刚…… 哦不,你刚捡了娃,肯定缺奶水。”

秀兰愣了愣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:“大娘,这咋好意思?

您家柱子还得喝呢。”

“柱子都多大了,能吃粗粮了!”

王大娘摆摆手,摸了摸念恩的手,“去年柱子染风寒,烧得说胡话,是你家守义跑了二十里地,把城外的郎中请来,还垫了郎中的钱,分文没要。

我这半罐羊奶,算啥?”

她顿了顿,又说,“以后我每天早上来送,首到娃能吃饭。”

薛守义站在旁边,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。

他没想着去年的小事,王大娘却记着,还特意送了羊奶来。

他对着王大娘作了个揖:“大娘,谢谢您。

以后您家有啥活儿,您尽管说,我来干。”

“不用不用,” 王大娘笑着说,“看着娃好好的,我就高兴。”

从那以后,薛守义每天还是走村串巷。

他起得更早了,天不亮就出门,绕着村子转,村民们托他捎带的东西,他都记在个小本子上,一样样理得清清楚楚。

小营村的张婶托他捎块粗布,给娃做棉袄,他特意挑了块软和的,还比张婶给的钱少收了两个铜板;大杨庄的李叔托他捎包针线,他怕针线断了,特意用布包了三层。

村民们都愿意找他,说 “薛大哥办事,咱放心”,有时候还会塞给他个红薯、两个窝头,让他带回去给娃吃。

日子虽然苦,却透着股盼头。

每天晚上回到家,秀兰就抱着念恩在门口等他,王大娘送的羊奶还温在灶台上,炭炉里的火还没灭,锅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。

念恩越来越壮实,哭声也大了,有时候薛守义逗他,他还会笑,小手抓着薛守义的手指,攥得紧紧的。

可这天夜里,念恩突然咳嗽起来。

一开始只是轻轻的两声,薛守义没在意,以为是风吹着了。

可没过一会儿,咳嗽声越来越密,一声接一声,念恩的小脸憋得通红,眼泪都咳出来了,小嘴张着,喘不过气似的。

秀兰一下子就慌了,抱着娃首哭:“守义,这可咋整?

念恩咋咳嗽了?

是不是冻着了?”

她手忙脚乱地给娃裹棉袄,又把炭炉往炕边挪,可念恩的咳嗽声一点没停,小脸越来越红,呼吸也急了。

薛守义摸了摸念恩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

他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,咬了咬牙:“我去请郎中。”

秀兰赶紧拉住他,声音都在抖:“这都半夜了,外面黑,还有…… 还有兵。”

她想起傍晚听邻居说的,城南来了伙兵,正在村里转悠,不知道要干啥。

薛守义也慌。

这半夜出门,黑灯瞎火的,路不好走,万一遇到兵,说不定会被抓壮丁;可念恩还在咳嗽,小脸憋得通红,要是耽误了,说不定会出大事。

他看了看怀里的念恩,又看了看秀兰哭红的眼睛,把棉袄往身上一披:“没事,我快着点,绕着走,早去早回。”

他推开门,夜里的风有点凉,吹得他脖子一缩。

胡同里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粮店的窗户,透着点微弱的光。

他往巷口走,心里想着念恩的咳嗽声,脚步走得飞快,可刚走到巷口,就听见远处传来 “哒哒” 的马蹄声,还有士兵的吆喝声 ——“都不许出门!

查夜!”

薛守义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。

他躲在墙角,看着远处的火把光越来越近,心里揪得紧紧的:这兵来得这么巧,咋才能出去请郎中?

念恩还在家里咳着,要是等天亮,会不会来不及?
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都白了,黑暗里,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还有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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