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窣窣的声音，她在给我掖被角。
她的手指擦过我的脸颊，凉凉的，带着洗手液的淡香。
我在那阵香气里浑身僵硬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她没发现我在装睡。脚步声渐渐远了，门轻轻阖上。
我睁开眼睛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三年了。
我死了三年，她在那边等了我三年吗？
不对，她没有等我。她跟别人殉情了。她死在我前面。所有人都说她是殉情，跟她的初恋**，那个叫沈牧之的男人，一起死在了城郊的民宿里。
那晚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，只有四个字：对不起，我走了。
我以为她回娘家了。
第二天**找上门来，我才知道她走了是什么意思。
我活到七十三岁，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我拿着她的遗产——那笔她从娘家带来的钱，加上婚后我挣的一半家产，挥霍了大半辈子。别墅卖了，公司卖了，朋友早就不来往了。
最后那几年，我住在养老院里，每天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，想她。
想她十八岁嫁给我的样子，穿一件白裙子，扎着马尾辫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想她给我做饭的样子，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，油烟机轰轰地响，她回头冲我笑，说老公你再等五分钟。
想她最后那条微信，对不起，我走了。
她对不起我什么？
是跟人殉情对不起我，还是没能爱我到最后对不起我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我恨了她***，也想了她***。
现在，我重生了。
回到她死之前，回到一切还能挽回的时候。
可是，挽回什么？
她爱的是沈牧之，不是我。她嫁给我是因为她爸的公司需要注资，我爸的公司需要联姻，我们俩是包办婚姻的牺牲品，是两家企业合并的合同附件。
她不欠我的。
她陪我过了三年，做饭、收拾家、应付亲戚、陪我出席酒会，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好**。她唯一对不起我的，就是最后那场殉情——她死得太早了，让我一个人在世上活了***，孤独终老。
可那也不是她的错。
是我自己不愿意再找别人。是我自己放不下她。
现在，老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。
这一次，我成全她。
她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，我绝不拦着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