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你办葬礼，你搁灵堂开脱口秀？

走错片场了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.5元。"操。"，红烧牛肉面的汤汁溅出来，在油腻的桌面上画出一幅抽象派大作。三个月前，她还是线下脱口秀圈子里小有名气的"毒舌女王"，一场商演能拿三千块。现在？她连桶装泡面都要掰成两顿吃，汤料包都要分两次泡——第一次泡一半，第二次再泡另一半，美其名曰"二次开发"。，房东的消息准时送达：小林，房租已经拖了一周了，今天再不交我就换锁了。"换吧换吧，"林小强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，"反正我身上就12块5，你把我卖了也凑不齐押金。实在不行，我搬去你家住，给你免费讲脱口秀当房租——不过你得先准备好速效救心丸，我的段子可是能把活人说死，死人说活的。"，手指机械地刷着**软件。****司仪，要求口齿伶俐，能镇住场子，日结500-2000元。。？这不就是她的老本行吗！虽然脱口秀和司仪不完全一样，但都是站在台上说话，都是要让台下的人听她讲。再说了，就她现在这情况，别说司仪了，司狗她都干——只要给的钱够，让她给狗主持婚礼都行。"口齿伶俐"——她天生一张毒嘴，能把死人说活，把活人说死，把半死不活的说成生不如死。"能镇住场子"——她可是敢在千人场子里怼资本大佬的狠人，别说镇场子了，****都没问题。，翻箱倒柜找出自己压箱底的战袍——一条亮片吊带裙，这是她去年参加喜剧节时穿的。当时台下坐着好几个投资人，她穿着这条裙子，把全场逗得前仰后合，然后第二天就上了行业黑名单。"黑名单就黑名单，"林小强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，"这年头，没上过黑名单的脱口秀演员，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混娱乐圈的。没被**过的艺人，都不算真正火过。"，林小强站在镜子前，给自己画了个闪闪发光的舞台妆。眼影是金色的，口红色号是"正宫红"，睫毛刷得能当扇子用——扇一扇能把台下的人都扇晕过去。
"完美。"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了个响指，"林小强，今天这单你必须拿下。拿下之后，咱们先去吃顿好的——桶装泡面配火腿肠，加两个蛋！两个！"
**广告上的地址是城郊的"永安殡仪馆"。林小强扫了一眼，心想这名字还挺吉利，估计是某个新开业的商场或者楼盘，取这种名字讨个好彩头——毕竟现在做生意都讲究这个，连殡仪馆的名字都能拿来用了，说不定还有"墓地花园"、"骨灰盒广场"呢。
她踩着高跟鞋，打了辆滴滴——花掉她12块5中的8块。剩下的4块5，她准备等拿到日结之后再吃顿好的。
出租车在城郊七拐八拐，最后停在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前。林小强下车的时候，司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。
"姑娘，你来这儿……参加葬礼？"
"什么葬礼，我来主持活动的。"林小强甩了甩头发，亮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"看我这打扮，像参加葬礼的吗？我这是来主持剪彩的——剪的是……开业大吉的彩！剪完之后说不定还能抢个红包呢！"
司机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摇摇头，一脚油门走了。那速度，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——怕被鬼追？还是怕被林小强的段子追？
林小强抬头看向面前的建筑。
灰白色的外墙，黑色的铁门，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——等等，那好像是两个石……骨灰盒？
她揉了揉眼睛。
骨灰盒？
再仔细看，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：永安殡仪馆。
林小强："……"
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**广告，又抬头看了看牌匾，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亮片裙，再抬头看了看牌匾，再低头……算了，再低头她就要哭了。
"**。"
就在这时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冲出来，急得满头大汗。他穿着一身黑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但脸上的表情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——而且那猫还刚吃了过期猫粮，现在正在闹肚子。
"怎么办怎么办，老张拉肚子拉得站都站不起来，这告别仪式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……"男人急得团团转，一抬头，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小强。
他的眼睛亮了。
亮片裙，高跟鞋，浓妆艳抹，站得笔直——这气质，这打扮，这镇场子的气场！虽然这打扮跟殡仪馆有点不搭，但现在都火烧眉毛了，还管什么搭不搭！
"姑娘！"男人一个箭步冲上来，"你会主持吗？"
林小强："我……"
"太好了！"男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里面拖，"快跟我来！今天这场子你必须给我镇住！死者家属都在等着呢！"
"等等，我——"
"日结一千！不，一千五！"
林小强闭上了嘴。
一千五啊！够她交半个月房租了！够她吃一个月的桶装泡面加火腿肠了！够她……够她干好多事了！
她被男人拖着穿过走廊，两边墙上挂着各种"节哀顺变"的挽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——像是花圈上的百合，又像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，还混合着一股……老张拉肚子留下的余味？
"那个，大叔，这是什么场合啊？"林小强试探着问。
"告别仪式啊！"男人头也不回，"死者是个程序员，才二十五岁，猝死。家属要求办得隆重点，我们原来的司仪突然拉肚子，这下全乱了……"
程序员？猝死？二十五岁？
林小强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，简直就是当代年轻人的噩梦三连击。
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，就被推进了一个大厅。
大厅里站满了人，全都穿着黑衣服。正前方的台子上摆着一口棺材，棺材前面是一张黑白遗像——照片里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，脸色苍白，眼底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。那黑眼圈，重得像是能单独出道了，艺名都想好了，就叫"黑眼圈小王子"。
遗像下面摆着一排花圈，最中间的那个花圈上写着："沉痛悼念我司优秀员工王伟同志"。落款是某个互联网公司的名字。
林小强："……"
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？
"快快快，上台！"男人——后来林小强知道他叫老严，是这家殡仪馆的馆长——把一只麦克风塞进她手里，"别紧张，就跟平时主持一样，说点……说点安慰家属的话！"
林小强被推到台上。
台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亮片裙，在满厅的黑衣服中，她就像一只误入乌鸦群的孔雀——还是那种特别扎眼、特别想让人炖了的孔雀，而且这只孔雀还穿着亮片裙，踩着高跟鞋，化着大浓妆。
一个秃头男人正在台上讲话，看到她上来，皱了皱眉："你是？"
"我……我是今天的主持人。"林小强硬着头皮说。
秃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，但也没说什么，只是继续他的致辞："王伟同志是我们公司的优秀员工，工作认真负责，经常主动加班到深夜……"
林小强听着听着，心里的火就冒上来了。
主动加班到深夜？二十五岁猝死？这**也叫优秀员工？这叫优秀炮灰！这叫优秀的牺牲品！这叫……这叫***优秀死法！
她看向遗像里那个年轻人，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，嘴角却还带着一丝苦笑。
那笑容林小强太熟悉了——那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之后，还要强撑着说"我没事"的笑容。那是加班到凌晨三点，还要在群里说"收到"的笑容。那是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，还要笑着说"谢谢老板指点"的笑容。那是……那是当代年轻人的标准苦笑套餐。
秃头老板还在喋喋不休："王伟同志的敬业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……"
林小强握紧了麦克风。
她想起自己被**的那个晚上。资本大佬坐在台下，她说了几句真话，第二天就上了行业黑名单。从那以后，再也没有场子敢请她。
现在，她站在一个死人的棺材前面，穿着亮片裙，听着一个秃头老板给一个猝死的年轻人灌毒鸡汤。
去***。
去***黑名单。
去***规矩。
去***所有一切。
林小强举起麦克风，深吸一口气。
"额……"她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，"死亡……是人类最公平的绩效考核指标？"
全场寂静。
老严在台下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——还是那种双黄蛋，而且还是咸鸭蛋。
秃头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林小强说完这句话，自己也懵了。她看着台下几十张震惊的脸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完了，搞砸了。
一千五没了。
泡面加火腿肠也没了。
就在这时，棺材旁边的桌子上，死者的手机突然亮了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：
王哥，今晚加班吗？需求又改了。而且这次改得特别彻底，基本上等于重做。
林小强看着那条消息，又看了看遗像里年轻人眼底的黑眼圈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无奈，有愤怒，有扎心，还有一丝……地狱笑话的味道。
"看来，"她对着麦克风说，"有人比我还着急让他加班呢。而且这次的需求，连死人都得重做。"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