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性猎人:从寒武纪开始

来源:fanqie 作者:黎橡 时间:2026-03-18 22:04 阅读:43
凌凡叶婉特性猎人:从寒武纪开始全章节在线阅读_特性猎人:从寒武纪开始全集免费在线阅读
绝望的黄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。,用一根从海滩捡来的、相对笔直的漂流木探路。木棍大约有他手臂那么长,表面粗糙,握在手里有种粗糙的踏实感。他一边走,一边用木棍敲打前方的地面和岩壁——这是叶知秋的建议,说是能惊走可能藏匿的小型生物。“虽然寒武纪陆地生物还很少,”她当时推着眼镜说,“但不能排除有早期节肢动物或蠕虫类。有些可能有毒。”。木棍敲在岩壁上,发出空洞的“咚咚”声;敲在地面上,则是沉闷的“噗噗”声。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响亮,带着某种绝望的节奏感。“左边那个凹陷怎么样?”陈小蛮指着岩壁上一处向内凹进去的浅坑。大约两米宽,一米深,顶部有岩石突出,勉强能挡雨。,用木棍探了探坑底。地面是潮湿的沙土,手按上去能留下清晰的掌印。“太湿,而且太浅。如果有风雨,完全挡不住。”林薇从后面走过来,蹲下查看,“而且这里离地面太近,如果有掠食动物经过,我们就是现成的目标。掠食动物”时语气很自然,仿佛在讨论野狗或流浪猫,而不是五亿年前的未知生物。但凌凡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的那种抖,而是冷,以及过度紧绷后的生理反应。“继续找。”林薇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。沿着悬崖底部,有一条被海水冲刷出来的狭窄小路,勉强能容两人并排。左边是近乎垂直的岩壁,右边十几米外就是逐渐暗下来的海。粉红色的天空此刻变成了深紫色,像一块巨大的淤青压在天穹。“看那边。”叶婉突然轻声说。她一直很安静,跟在姐姐身边,但眼睛始终在观察。此刻她指向岩壁上方约三米处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,直径约一米,呈不规则的椭圆形。从下方看去,能看到洞内比洞口宽敞,而且有光线从洞深处反***——不是天光,而是一种微弱的、淡蓝色的荧光。“是洞穴。”苏沐晴眼睛亮了,“海蚀洞穴,很常见的地质构造。如果够深,能提供良好的庇护。怎么上去?”陈小蛮仰头看着。岩壁在这个位置比较陡,但有明显的裂缝和突起,攀爬难度不大。“我先上。”凌凡把背包递给林薇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手掌的伤口已经止血,但一用力还是会疼。他深吸一口气,抓住第一道岩缝。
攀爬比他想象中容易。岩壁虽然陡,但抓握点很多,而且岩石粗糙,摩擦力足够。不到两分钟,他就爬到了洞口高度。他一只手抓住洞口边缘,另一只手从腰间(用撕下的衬衫下摆做的临时腰带)抽出那根木棍,先伸进洞里搅了搅。
没有动静。没有奇怪的声音,没有东西冲出来。
凌凡用力,撑起身体,半个身子探进洞口。洞内比外面看起来大,高度足够他站直,宽度约三米,深度看不清楚,但至少能容下七个人。最深处确实有淡淡的蓝光,像是某种发光苔藓。
空气里有股潮湿的、微甜的气味,像蘑菇和苔藓的混合。但更重要的是——他听到了水声。
很轻,很细,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,从洞穴深处传来。
“怎么样?”下面传来林薇的声音。
“可以进来!”凌凡回头喊,“有空间,有淡水渗流的声音!把背包递上来,我拉你们!”
背包用撕开的衬衫条绑成一串,凌凡一包一包拉上来。然后是上人。陈小蛮第二个,她爬得比凌凡还快,上来后立刻转身帮忙拉人。接着是林薇、叶知秋、叶婉、云歌,最后是苏沐晴。
七个人挤在洞口,看着这个将成为他们第一个“家”的地方。
洞穴呈喇叭形,入口窄,内部宽敞。地面是相对平整的岩石,有些地方覆盖着细沙。洞壁是深灰色的沉积岩,上面有海水侵蚀形成的波纹状纹理。最深处,大约十五米外,岩壁上确实有一片发出淡蓝色荧光的苔藓类植物,覆盖面积约两平方米。荧光不算亮,但足够在黑暗中提供基本照明。
而荧光苔藓的下方,岩壁**,有细小的水流从裂缝中渗出,顺着岩壁流下,在底部形成一个小水洼。水很清,能看到水底光滑的石头。
“淡水?”苏沐晴快步走过去,不顾地面湿滑。她蹲在水洼边,小心地用手捧起一点,凑到鼻尖闻了闻,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。
“怎么样?”凌凡问。
“淡的。”苏沐晴脸上露出穿越后第一个真正的笑容,“是淡水,而且很清,没有异味。应该可以喝。”
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有水,就有活下去的第一可能。
“检查洞穴。”林薇已经开始行动。她沿着洞壁走了一圈,用脚尖试探地面,检查岩壁的稳固程度。叶知秋在记录洞穴尺寸,叶婉在收集散落在地面的干燥蕨类植物碎片——那些是海水冲进来的,已经干透,可以当垫子。
陈小蛮走到洞口,观察外面的情况。“这里离地面三米多,一般动物上不来。但如果是能爬墙的……”
“寒武纪陆地动物很少,而且大多体型很小。”苏沐晴说,“能爬垂直岩壁的更少。但我们还是需要做个门,或者至少有个预警装置。”
“用石头堵住一部分?”凌凡提议。
“太重,我们搬不动大石头。”叶知秋摇头,“但可以用树枝和藤蔓——如果找得到的话——做个栅栏。今晚来不及了,先安排守夜。”
云歌一直没有说话。她走到洞穴最深处,在那片荧光苔藓前停下,仰头看着。微弱的蓝光照亮她的侧脸,让她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壁画中的人物。
“这苔藓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在呼吸。”
“什么?”凌凡走过去。
“你看它的光。”云歌指向苔藓表面。仔细看,那些荧光确实在有节奏地明暗变化,很轻微,周期大约三到四秒一次,像呼吸,也像心跳。
苏沐晴也凑过来,眼睛发亮:“生物荧光!很多低等植物和真菌都有这种特性,但这么明显的脉冲式发光……这可能是一种未知的寒武纪发光苔藓,甚至可能是某种早期真菌!”
她伸手想去触摸,但凌凡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等等。”凌凡说。他盯着那片苔藓,脑海中没有系统的扫描提示——因为还没有直接接触。但他有种说不出的不安。那蓝色太纯净,太梦幻,在这个绝望的黄昏里,美好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怎么了?”苏沐晴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凌凡老实说,“只是……感觉不太对。先别碰,观察一下。”
苏沐晴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“你说得对。在完全了解之前,保持距离。而且它的孢子可能会扩散,如果对人体有害就麻烦了。”
但话虽这么说,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那片苔藓。那是学者对未知事物的本能好奇,凌凡能理解。
“收集干燥蕨类,铺床。”林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叶婉找到不少,够铺七个位置。我们睡在洞穴中部,离水洼和苔藓都远一点。洞口需要有人守夜,两人一组,每组两小时。现在是……”
她看了眼手腕,但手表停了。穿越时的异常磁场可能损坏了所有电子设备。
“按日落判断,大概晚上七点左右。”叶知秋说,“寒武纪的自转周期和现在不同,一天可能只有21小时,黑夜长度未知。但按现代经验,黑夜大约10-12小时。我们分四组守夜,最后一组到黎明。”
“我守第一组。”凌凡立刻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陈小蛮举手。
“不,你需要休息。”凌凡摇头,“你今天体力消耗最大。我和林薇守第一组,她负责警戒,我累了可以随时换。”
林薇看了他一眼,没反对。
分组很快定下:第一组凌凡和林薇(20:00-22:00,按现代时间估算),第二组叶知秋和陈小蛮,第三组苏沐晴和叶婉,**组云歌单独——因为她坚持自己能行,而且最后一组天应该快亮了。
“现在,整理物品。”林薇盘腿坐在刚铺好的蕨类“床铺”上。干燥的蕨类植物散发着淡淡的、类似茶叶的气味,不算好闻,但比直接睡在石头上好。
七个人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。
结果比预想的丰富。
凌凡的背包:笔记本电脑(已损坏,但电池或许还能用一次)、充电宝(满电,但不知道能做什么)、几本专业课教材、文具盒、水杯、一件备用T恤、一条运动裤、一包纸巾、半袋吃剩的饼干。
林薇的:计划本、三支笔、便签贴、针线包(很小)、折叠剪刀、一包湿巾、防晒霜、口红、一小瓶香水(她看着那瓶香水,沉默了几秒,然后把它放到角落)、钱包(里面的现金和卡已经毫无意义)、手机(损坏)。
苏沐晴的:生物社的工具包——镊子、小铲子、放大镜、密封袋、手套、**瓶;几篇打印的论文;笔记本和笔;一小瓶酒精(消毒用);一包糖果。
陈小蛮的:运动毛巾、换洗运动服、护腕、能量棒两根、一瓶运动饮料(只剩三分之一)、mp3和耳机(损坏)、一双备用运动鞋。
叶知秋的:平板电脑(屏幕裂了,但尝试开机后居然亮了30秒,显示“系统错误”然后彻底黑屏)、**望远镜的零件、星图手册、计算器、笔记本、笔袋、一包饼干、一小瓶水。
叶婉的:手工工具——小刻刀、砂纸、胶水、细绳、木片、一盒图钉;未完成的奇虾模型(已摔碎,但她小心地把碎片收在一起);素描本和铅笔;一小盒巧克力。
云歌的:琴谱、一支铅笔、橡皮、节拍器(机械式,还能用)、润喉糖、水杯、一条薄披肩、手机(损坏)。
“食物:四根能量棒、两包饼干、一盒巧克力、几颗糖果。省着吃,最多撑两天。”林薇清点着,“水我们有淡水渗流,暂时不愁。工具……有刀、剪刀、绳子、镊子、铲子,可以制造更多工具。火源……没有。”
“钻木取火?”陈小蛮问。
“需要合适的木材和引火物。”叶知秋说,“而且成功率不高,很耗体力。今晚来不及了,明天白天再尝试。”
“保暖……”林薇看向大家单薄的衣服。白天温度尚可,但入夜后明显变冷,现在洞**大概只有十五六度,而且湿度高。“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穿上,背包里的备用衣也套上。睡的时候靠近些,共享体温。”
她说“靠近些”时语气很平静,但凌凡注意到叶婉的耳朵红了,苏沐晴低下头整理工具,云歌轻轻拉紧了披肩。
“先喝水,吃一点东西。”凌凡打破微妙的沉默,“每人喝够水,但食物……今晚每人半根能量棒,明天再说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在绝境中,有限的资源必须严格分配。苏沐晴用她的水杯(不锈钢材质)从水洼里接了水,大家轮流喝。水很凉,有淡淡的岩石味,但对干渴的喉咙来说简直是甘露。
能量棒被小心地掰开,每人分到半根。凌凡把自己那半又掰了一半,递给叶婉——她最小,看起来最冷。叶婉摇头,但凌凡坚持,她最后接过去,小声说了句谢谢。
陈小蛮看到了,也掰了一点给苏沐晴。“你下午一直说话,消耗大。”
“我不用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陈小蛮不由分说。
林薇看着这一幕,没说话,但把自己那半能量棒掰成三小块,分给叶知秋和云歌。“你们俩今天也没少动脑。”
“你不吃?”叶知秋问。
“我不饿。”林薇说,但她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。很轻,但在安静的洞**大家都听见了。
叶知秋把其中一块又推回去。“平均分配,最优化方案。你饿昏了没人指挥。”
林薇看了她两秒,接过,小口吃掉。
那半根能量棒根本不够,但胃里有点东西后,至少没那么慌了。凌凡吃完自己那份(其实只有四分之一根),走到水洼边又喝了几口水,然后坐下来,背靠岩壁。
天色完全黑了。
从洞口看出去,天空是深紫色的,没有月亮,但有些星星——和现代完全不同的星空。叶知秋曾试图辨认,但很快放弃了:“星座还没形成,恒星位置都不一样。我们连北极星都找不到。”
洞**,只有那片荧光苔藓提供着微弱的蓝光。那光确实在“呼吸”,明暗交替,让整个洞穴笼罩在一种梦幻般的氛围中。光不足以阅读,但能看清彼此的轮廓。
七个人围坐成一圈,蕨类铺成的床铺在身后。没人说话,只有水洼那边偶尔传来的滴水声,以及洞外远处海浪的声音。
然后,叶婉开始哭。
很轻的,压抑的抽泣。她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叶知秋伸手搂住她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她的背。
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,苏沐晴的眼眶也红了。她咬着嘴唇,不让眼泪掉下来,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在蓝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。
陈小蛮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头,眼睛盯着地面。她没哭,但脸上的表情是凌凡从未见过的茫然。这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女孩,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能量。
云歌闭着眼,嘴唇微动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可能是祈祷,也可能是某段乐曲的旋律。
林薇坐得笔直,但她的手紧紧抓着膝盖处的裤子布料,指节发白。
凌凡看着她们,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。他该说点什么,鼓励的话,安慰的话。但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说什么?“我们会活下去”?怎么活?活多久?在这个陌生、原始、危险的世界,他们能活几天?几个月?几年?
而几年之后呢?几十年?几百年?
系统的永生进度显示为0%。羁绊等级未激活。他们可能需要活几百万年、几千万年,才能收集齐**特性,才可能获得永生。
那太遥远了,遥远到无法想象。
“我爸妈……”叶婉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们今天晚上应该给我打电话的……我上周说这周会回家……”
“我明天有实验课。”苏沐晴轻声说,“和教授约好了看新到的化石**……”
“田径队下周有市赛。”陈小蛮说,“我准备了半年……”
“天文社的观测报告还没交。”叶知秋说。
“我弟弟下个月生日。”林薇说,声音很平静,但语速很慢,“我给他买了礼物,藏在衣柜里。他一直想要那套画具。”
“比赛……”云歌睁开眼,“两周后。我练了那首曲子……练了三个月。”
凌凡想起自己的父母。父亲应该还在加班,母亲可能正看着电视等他晚上打电话报平安。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永远也不会知道。他们会报警,会寻找,会一直等到生命的尽头,也等不到儿子回家。
洞**又陷入沉默,比刚才更沉重的沉默。
“我们回不去了,是吗?”叶婉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痕。
没有人回答。答案太明显了。
“那我们要在这里……多久?”她又问。
“直到死。”叶知秋说,声音理性到冷酷,“或者直到我们找到回去的方法——但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。”
“我们会死在这里。”苏沐晴喃喃。
“会。”叶知秋点头,“可能明天,可能下个月,可能几年后。被掠食动物**,生病,受伤感染,**,渴死,或者只是……老死。在这个没有医院、没有药物、没有文明的世界,人类的平均寿命不会超过三十年。而且那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。”
“但我们有系统。”凌凡终于开口。他坐直身体,看着大家,“系统能让我们变强。我们接触到奇虾,所以有了扫描功能。如果我们接触更多生物,获得更多特性,就能变得更适应这个世界。我们能活得更久。”
“多久?”林薇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系统的寿命一栏,我的是98年,后面有个加号。可能能增加。”
“增加到一百年?两百年?”林薇看着他,“然后呢?我们七个人,在这个洞**,活一百年?吃什么?穿什么?做什么?每天担心被奇虾吃掉,老了病了只能等死?”
她的声音有些尖锐,那是压力下的爆发。
凌凡没有反驳。她说的是事实。
“那就不在这个洞**。”陈小蛮突然说。她抬起头,眼睛在蓝光下显得很亮,“我们去找更好的地方。建房子,种地,打猎——既然有奇虾,就有其他能吃的生物。我们学原始人,他们能活下来,我们也能。”
“原始人有部落,有成千上万人,有积累了几万年的经验。”叶知秋说,“我们只有七个人,而且其中六个是女生,体力不占优势。”
“但我们有知识。”苏沐晴插话,“我们知道哪些植物能吃,哪些不能——虽然这里是寒武纪,植物完全不同,但我们可以试。我们知道卫生的重要性,知道伤口要清洁,知道水源要保护。我们比原始人懂得多。”
“而且我们有工具。”叶婉小声说,她擦掉眼泪,“我有刀,能做更多工具。姐姐的望远镜零件可以改造成别的。沐晴姐的镊子和瓶子可以用来处理食物。凌凡的系统能告诉我们生物的特性,可能能吃的会有‘可食用’提示呢?”
“系统没显示那个。”凌凡说。
“但也许升级后有。”叶婉坚持,“既然有系统,就说明这个世界有某种……规则。我们只要找到规则,就能活下去。”
她说这话时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那个害羞的、总是低着头的女孩,此刻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凌凡看着她,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叶婉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绝望没用。哭也没用。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着,活到明天,活到后天,活到我们能建起第一个像样的庇护所,活到我们能稳定获取食物和水。一步一步来。”
“像原始人一样。”陈小蛮点头,“但比原始人强一点,因为我们有凌凡的系统作弊。”
“不是作弊。”叶知秋纠正,“是进化辅助。但原理类似。”
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。虽然绝望依然在,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:活下去,到明天。
“该守夜了。”林薇看了眼洞口外的黑暗,“凌凡,你守前一个小时,我守后一个小时。有情况立刻叫醒大家。”
“好。”
其他人开始准备睡觉。穿着所有能穿的衣服,躺在干燥蕨类铺成的“床”上。床铺排成两排,一排三个,一排四个,中间留出走道。凌凡的位置在最靠近洞口的地方,方便守夜。
“晚安。”苏沐晴轻声说。
“晚安。”
“明天会更好的。”陈小蛮说,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。
没有人回应。洞**只剩下呼吸声,和荧光苔藓有节奏的明暗变化。
凌凡走到洞口坐下,背靠岩壁,面朝洞外的黑暗。林薇坐在他旁边一米处,抱着膝盖,眼睛盯着外面。
“你看得见什么吗?”凌凡问。
“星星。”林薇说,“还有海面的反光。没有月光,但有些微光。可能是大气发光现象。”
凌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确实,远处的海面有极其微弱的磷光,像是某种发光浮游生物。天空的星星很稀疏,但有几颗特别亮。
“那颗红色的,”林薇指着一颗星,“可能是火星,但位置不对。也可能根本不是太阳系。”
“我们可能不在原来的太阳系了。”凌凡说。
“可能。”林薇顿了顿,“也可能还在,但时间不对。五亿年前,太阳系的行星轨道、自转周期、甚至地球的位置都可能和现代不同。”
“你懂得真多。”
“我是**候选人,要做功课。”林薇的语气里有一丝自嘲,“虽然现在看来,**什么的……毫无意义。”
“有意义。”凌凡说,“你刚才的组织,分配,让大家至少有了秩序。在绝境中,秩序很重要。”
林薇转头看他。蓝光下,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一些。
“你为什么总是这样?”她问。
“怎样?”
“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。在海边,你护着苏沐晴。刚才,你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叶婉。现在,你守第一班夜,把最累的时段留给自己。”林薇的声音很平静,但有种探究的意味,“你是真的这么想,还是觉得必须这么做?”
凌凡想了想:“我不知道。可能都有。我是男生,而且……我总觉得,如果我不做,谁来做呢?”
“我们可以轮流。可以分工。”
“但总要有人先开始。”凌凡说,“而且,有系统的是我。我有义务让大家活下去,用这个系统。”
林薇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如果系统需要代价呢?如果变强需要付出什么呢?”
“那就付。”凌凡说,“只要大家能活。”
“哪怕代价是你自己?”
凌凡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向洞内,黑暗中,能隐约看到五个蜷缩的身影。苏沐晴侧躺着,叶婉枕在姐姐肩上,陈小蛮仰面朝天,云歌裹着披肩。呼吸声平稳,她们可能已经睡着了——或者假装睡着了。
“如果必要的话。”凌凡轻声说。
林薇没再说话。她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盖上,看着洞外的夜色。那个总是挺直脊背、气势凌人的女孩,此刻缩成一团,看起来有些单薄。
时间慢慢流逝。凌凡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,但按照自己的呼吸估算,大约四十分钟后,他感到困意袭来。
很奇怪的困意。不是疲惫的那种困,而是一种温柔的、缓慢的、从意识深处弥漫上来的倦怠。眼皮发沉,视野开始模糊。
他摇了摇头,试图清醒。但困意越来越重。
是白天太累了吗?还是缺氧?
他看向林薇,发现她也闭上了眼睛,头一点一点的,像是打瞌睡。
“林薇?”凌凡轻声叫。
林薇没反应。
凌凡想站起来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他靠在岩壁上,感觉到岩壁的凉意透过衣服传来。他看向洞穴深处那片荧光苔藓——
蓝色的光,在有节奏地明暗变化。
明,暗。明,暗。
像是呼吸,像是心跳。
像是某种召唤。
凌凡的视野里,那蓝光开始扩散,弥漫,充满整个洞穴。光线不再只是光线,而像是有了实质,像是薄雾,像是流动的水。
他闻到了那股微甜的气味,更浓了。像熟透的水果,像发酵的蜜,像某种**的、危险的东西。
孢子。
他想起来了。苏沐晴说过,苔藓的孢子可能会扩散。
他想喊醒大家,但发不出声音。他想移动,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蓝色的光雾弥漫开来,笼罩了整个洞穴,笼罩了熟睡的五个女孩,笼罩了打瞌睡的林薇,笼罩了他自己。
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,凌凡最后的念头是:我应该阻止苏沐晴研究那个苔藓的。
然后,梦境降临了。
温暖的海水包裹着他,像是母体的羊水。他在下沉,缓慢地,安心地下沉。光线从上方透下来,是温柔的蓝色。有声音在耳边低语,听不清内容,但让人平静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建好的营地里,木屋坚固,围栏整齐,田地里长出绿色的植物。林薇在旁边拿着计划本点头,苏沐晴在记录什么,陈小蛮在训练,叶知秋在计算,叶婉在做工具,云歌在唱歌。
她们都在笑。那是安心的、满足的笑。
然后她们看向他,伸出手。
凌凡也伸出手。海水温柔地托着他,向上,向光,向她们。
在梦中,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。所有的恐惧、焦虑、绝望,都融化了,消散在这温暖的蓝色海水里。
只剩下一种感觉:被需要。
她们需要他。他需要她们。
在这个陌生的、危险的世界里,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。这感觉如此清晰,如此强烈,以至于在梦中,凌凡感到眼泪流下来——但那是温暖的泪,是释然的泪。
身体在下沉,意识在漂浮。
在梦境的最深处,凌凡隐约感觉到身体的移动。不是他自己的意志,而是某种本能。温暖靠近温暖,呼吸交融,心跳同步。
在荧光的蓝雾中,七个身影无意识地挪动,靠近,依偎。
衣物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,在过分安静的洞**显得格外清晰。但没有人醒来。所有人都在深沉的、被孢子诱导的梦境中,追寻着温暖和慰藉。
凌凡感到一具温热的身体靠进他怀里。他本能地伸手环住,感觉到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,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。
是谁?不重要了。
在梦中,在五亿年前的这个夜晚,在绝望的黄昏之后,他们只有彼此。
荧光苔藓的明暗变化渐渐同步,像七颗心脏跳成了同一个节奏。
洞穴外,寒武纪的夜漫长而寂静。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,陌生的星辰在紫色天穹上缓缓移动。
洞**,蓝色的光雾笼罩着七个相拥而眠的人类。
系统的界面在凌凡意识深处静静闪烁:
检测到环境异常:致幻孢子扩散
抗性判定……失败(精神属性不足)
进入深度梦境状态
羁绊波动检测中……
永生进度:0%
已生存时间:0天 0小时 47分钟
然后,连系统界面也暗了下去。
只剩下蓝色的光,有节奏地呼**,像这个世界本身的心跳。